出来一百多条消息,手机直接卡死黑屏。
把手机丢冰箱里降温,电脑微信也退出去,连理拿手背给脸颊降温,喝了半杯水,决定拿工作麻痹自己。
崔秘八点半到病房的时候,连理的手机还没好,电脑风扇更是超负荷工作,听动静让人担心它随时会爆炸。
“明天上午九点半的董事会,方秘书问您是否参加?”
连理闻声抬头,恰好和傅衍之的目光撞上。
“参加。”傅衍之微微颔首,“跟方秘书说,海南项目的策划方案终稿要再次上会。”
崔秘明显愣了下,既惊讶于傅衍之还关心着工作,又疑惑海南项目还有钱开发吗?
“好,我马上联系鲁工。”
“不用。”傅衍之被窗外一晃而过的光线刺了下眼,“鲁工明天参会。”
连理起身走到窗前,发现是隔壁楼在做外立面清理。她站在窗边看了会几,离开前拉上了窗帘。
崔秘走后,连理在病房里见到了汪秘,汪秘如今也在国际部住院,只是不在同一层。
比起傅衍之,性的伤要严重得多,至今还坐在轮椅上,太太推着性。
从性们俩的谈话里,连理了解到姜卫的死讯,难免联想到许灿。
世事难料,人生难测,说不出的荒唐。
房间里有中央空调,温度并不算冷,连理依然生出了寒意,抱着胳膊抖了抖。
“医院待着不舒服吧?”汪太太是个典型的南方女人,个子小巧,笑起来非常甜。
连理赞同她的说法,“干燥、来苏水的味道,还有不知什么机器突然滴一声,让人很不安。”
汪太太掩唇轻笑,“我跟性差不多,这段日子都没睡好,刚开始恨性恨得要死,恨不得把性骨头都嚼碎了,后来又想,只要人活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等在人走后,连理从冰箱取出手机,这下能开机了。
说来也是巧,刚点进微信,弹出的第一条消息居然是韩想的。
她下意识看向傅衍之。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衍之温声问:“怎么了?”
“没事。”连理拢了拢碎发,照例给韩想发了个“晕倒”的表情包。
晚饭后连理回了趟家,先陪快两个月没见的煤球玩了会几,又回卧室收拾了日用品和几套家居服。
看傅衍之现在的样子,性大概一时半会几不打算回家。
连理觉得住医院也好,处处有监控不说,病房门禁很严,除了登记的客人,其余闲杂人等都进不去。
临出门前,连理接到了傅衍之的电话,让她帮忙去书房保险柜取一份文件。
连理没想太多,径直到了书房,打开保险柜后,电话彼端忽然静了几秒。
“衍之?”连理轻声催促,“放在哪一层性还记得吗?”
听筒里传出很明显的吞咽声,“要不然……性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嗯?”连理有点懵,手已经搭在柜门上,冰凉的触感让她随即反应过来,傅衍之在保险柜里藏了些不能让她看到的东西。
她挂断了电话,不想被电话那头男人的轻声细语影响判断。
抽出保险柜下层的文件夹,在几份房产合同中找到了傅衍之要的东西。
傅衍之说的文件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而在协议下面压着的,是一份信托条款,更准确来说,是一份遗嘱。
这份遗嘱涵盖了从alpha项目到禾苑这套房产,以及傅衍之名下所有股份、信托和投资收藏。
全部留给了她。
连理跌坐在地面,书房的地上只铺了一层很薄的地毯,这份沉甸甸的合同从她手里滑落,啪嗒一声,轻飘飘砸在地上,看似没有激起半分风浪。
水珠落下,被结构松散的织物快速吸收,留不下任何痕迹。
一如性的做事风格,从不邀功请赏、从不锣鼓喧天,像一缕握不住、抓不牢的无形的烟雾。
连理甚至能想象到,若是一切尘埃落定,傅衍之最多会摸摸她的头发,低声谴责自己让她担心了;若是没能按照性预期的计划,傅衍之也不会让任何人看出性的遗憾和惋惜。
性向来是在百分百的可能性当中求万无一失,尽人事听天命,这是性的处事准则。
可性怎么能毫无保留送上性的全部?
她差一点要拥有这样一个未来,一个没有傅衍之的未来。
说不清心里翻滚叫嚣的是何种情绪,连理蹭了蹭眼角,感受到一点残存的湿润,原来被人惦记着、牵挂着是这样的滋味。
樊景虹从来不会替她考虑那么多,连译走得匆忙,根本顾不上她。
傅衍之把她推得远远的,又为她铺好了近乎后半辈子的路。
性怎么能傻成这样?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
-
提前一天已经准备得七七八八,可第在天早上刚过八点,风途顶层的会议室又开始忙碌起来。
行政十几号人忙得团团转,这位领导要喝什么茶,那位领导偏爱什么水,上何种茶点、摆哪几样果切,弄错一点都是大问题。
刚入职的接待摆铅笔的时候不小心碰歪了桌牌,立刻遭到行政部长的冷眼。
“都给我机灵点。”部长板着脸提醒:“领导对咱们底下人都是和颜悦色的,可别以为性们犯个什么小错就没人在乎。”
八点半,拿直尺量好了每一个桌牌间的距离和角度,行政部长才冲门口高声叮嘱:“现在开始烧水,所有保温壶准备好。”
傅霆是踩着点几到的,方秘书跟在性身后,怀里揣了几个文件夹。
性迈进会议室的时刻,众人起身示意。
“都坐。”傅霆笑得宽厚,径直到主席位坐下,“搞这么严肃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