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2/2)

院中石桌边，叶春、马青葙、李二狗、赵欢四人围坐在一起，目光都落在灶房内忙碌的崔景明身上。李二狗开口问道：“春哥儿，景明如今做的是什么官？”

便被崔景明伸手按住，他自己转身走入灶房忙活。

“知州啊！” 李二狗朗声大笑，“好！好！知州大人还给我洗刷碗筷，我李二狗这一辈子，活得可太值了！”

崔平点点头：“这世上我最不羡慕的就是你，你这份心思，旁人多羡慕也学不来。凭着几颗变蛋起家，硬生生在京城开出两座美食城，说出去，旁人都不敢信。”

叶春说道：“要去堇州做知州。”

叶春叹一口气：“我也想不到。做变蛋的时候就想着赚点钱，能报答我娘和我哥就好。后来开画社、做丹青演画、摆炸酱面摊子，也只求能让我哥安心读书，让我娘少受些苦。”说到此处，他忽然弯起眉眼笑了，“说起来，要是没我哥就没有现在的我。”

叶春也不细说，当即转开话头：“明天一早我去给安哥儿上炷香。”

大人一桌，孩童一桌，三家人济济一堂，热热闹闹，吃起这顿晚饭。

没一会儿，崔平和杜衡一人领着一个食盒，后面热热闹闹跟着七个孩子走进了崔家老宅。

叶春撇撇嘴：“赚钱也不轻松啊，里面弯弯绕多着呢，心累。”

聊到赵喜，崔平皱起眉头：“喜哥真不打算成亲了？”

叶春便同崔平一道收拾宴席余下的残局，手上忙活，口中闲话。

“是真的很好。” 崔瑾皱了皱小鼻子，“这里是父亲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你和父亲相遇的地方，这是我们的家呀。”

众人饮酒闲谈，追忆年少旧事，聊眼下各家孩童，也说起往后的光景，一直叙到月上三竿，孩子们个个困得点头打盹，宴席方才散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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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春转头望向崔景明，崔景明虚虚环住他的腰，手掌覆在了他尚且平坦的小腹之上。

崔瑾双眼亮晶晶，用力点头：“这里比京城还要好。”

“唉，我真羡慕他。”崔平把碗筷收拢进木盆，端往井边，“一辈子只为自己活，想想都觉得畅快。”

崔平将洗净的碗筷端进灶房，叶春拿着布巾擦拭碗碟上残留的水渍。

二人相视一笑，心底一同浮起那个素来怯懦，却留下一纸泣血诀别信的少年的模样。

叶春偏头看她一眼：“安哥儿说什么了？”

叶春伸出手指轻点他的鼻尖：“太夸张了。”

崔平回忆着：“他说见我们一个个都过得安稳，他就安心了，还说自己寻到一处好去处。我追问是什么地方，他讲了个地名，我也没记住。只记得他嘱咐我好好过日子，不必再记挂他。”

送走崔平，叶春插好院门，迈步往东屋走去。

李二狗要送马青葙返回古槐村，便顺带带上赵欢与自家两个孩子，一同乘车离去。

闻言，叶春笑了起来。

叶春深有同感，捧着一摞碗跟在她身侧：“我也羡慕。” 他瞥了一眼堂屋的方向，压低声音，“不用养孩子，实在太轻松了。”

叶春笑道：“那说明他对他姐夫挺满意的，也能放下执念了。”

叶春在床沿坐下，顺势靠进崔景明怀中，问道：“瑾儿，喜欢这里吗？”

崔珩早已沉沉睡熟，崔瑾窝在被褥之中，正低声同崔景明说着话。

崔平一边把器物归置进柜子，一边说道：“自打安哥儿走后，我从没梦到过他，前几日夜里，却忽然梦见一回。”

崔瑾也看向叶春的肚子，从被褥里伸出小手，覆在崔景明的手背上，开口问道：“爹爹，这里又要有小宝宝了吗？”

叶春摇摇头：“不成，他已经认珩儿当干儿子了，让珩儿给他养老送终。”

崔平不知道叶春被崔景明所救的往事，不太懂他的话。

赵欢斜睨他一眼，同叶春低声说道：“自打死里逃生一回，他遇上什么事，张口闭口便说值了。”

望见叶春走进来，崔瑾脸上绽开笑意，小声说道：“爹爹，父亲答应我，往后会常常带我们回来游玩！”

崔平用胳膊轻轻撞了他一下：“少来这套。我知道你日子过得多舒坦，有人替你照看孩儿，你只管专心做生意就行了。”

京城规矩多，崔瑾和崔珩长这么大都没有这么痛快地玩过，这一回也玩累了，崔景明把他们抱回东屋，给他们洗漱。

崔平家两个孩儿已然睡熟，杜衡怀里抱着一个，家中大儿子背上驮着一个，也辞别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