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二合一含加更(2/3)
冥主微微张唇，下一刻却瞳孔骤缩。
认真算，他复生之后，真正造下的无辜杀孽寥寥无几。
冥主：“我陪你送他轮回。”
“四百年。”冥主缓了口气，说，“最多四百年，我另一个本源就可以重新生长出来。到时候我会取出来一个，亲手给你，好吗？”
这一棍平平无奇，但冥主能感觉出来，喻连是真真切切冲着要他性命去的。
喻连眉眼压低，竟有狠意，一字字道：“挨打上瘾？你在让谁？还手！”
嗤。
冥主没有任何防备，直至清渠没入了一截后，他颤抖的才抓住了棍身，流淌出来的血色染红了他的指缝。
冥主：“你要在半个时辰内杀了我？你想杀我，方才又为何同我说那么许多？我不信你会杀我。”
“我可以死，但绝不会为他铺路。”
喻连后退了两步，张开手心，清渠出现在他手中，转了个棍花。
清渠的一小截棍身刺入了冥主的左胸。
他看着喻连手里的清渠。
他复生以来，一次在东清镇，一次在沧山，这两回会造成因果罪孽的杀戮行为都被喻连阻拦了下来。
冥主：“你……”
冥主视线停顿了几秒，“你要什么东西护着他？”
阿狗拍了下他的脑门，“不许想。”
也是，半个时辰快到了，九穗痴能不能转世，就看这一小会儿的时间了。他一直这么拖着防着不露破绽，喻连肯定担忧。
现在牵扯进来一个全不相干的外人，那一切就都变了味。
咔嚓。
这四个平平静静的字似乎带着冰冷的寒气，在冥主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如针一样扎入他的耳膜，将他冻在了那里。
“我没有时间等你四百年，这是九哥最后的机会了。”
他没时间细想，反身抱住了喻连，把所有的震荡余波挡下。
“哥，明天我们要一起上擂台，我的对手是你。”记忆里，还在斗鬼台的时候，小莲花蹲在屋顶上，身边是正在往拳头上缠绷带的阿狗。
喻连手指微动，下一秒，阻拦棍影的偕臧横刀刹那调转方向，贯
拍的力道有点大，他额头都红了，捂着脑门在旁边生气。
“喻连！”
喻连一脚踹在他胸口正中央，整个人顺势倒飞出去，和冥主拉开了距离，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死活不还手的人，眉头紧紧皱着。
连同刚才心里充盈的喜悦也彻底冻僵。
这是他准备动手前的动作。
眼前阿狗的幻影散去，只剩冥主。
冥主身上的血越流越多，浸透了这身特意挑过的紫衫，汇聚在袖口处，一滴一滴的往下坠。
“表演赛，随便演一演就好了。”阿狗攥了攥拳头，血色又氤出了绷带，他皱了下眉，“左右那群权贵也只是看热闹。”
冥主：“什么东西？我可以帮上忙吗。”
清渠一棍敲碎了他的肩骨。
纵然冥主很想跟从前一样把那坠子夺过来扔的远远的，但他清楚，现在就算把剑坠给他，他也不敢那样做了。
冥主攥着棍子的手背青筋微凸，眼圈一点点红了。
想了许久，他想了个理由，道：“我之前挖出来的那枚本源还没恢复，还得再等个几百年时间，那是本源，恢复起来没那么快。你是不是觉得它已经长出来了，取走一个没什么，才这么说的？”
喻连轻轻呼出一口气，双手快速结印，清渠化作万千棍影，对准了冥主。
他听见喻连继续用那种冷淡的声音说：
时间来不及了。
如果是喻连恨他，怨他，所以要杀他，甚至不用喻连动手，他自己就会送自己上路。
后来在斗鬼场和迎仙楼的那场践踏真情的赌局里，阿狗拼命求生想救他，而他则拼命求死想救阿狗。
喻连缓声道：“我知道你只剩一个本源了，也知道，取走它，你会死。”
语气艰涩道：“你唤我来这里，是为了取我本源？”
只见那对准了他的万千棍影，在最后关头完全转了个方向，对着中央的喻连杀去！
过了会儿，阿狗将他掰过来，一边揉着他脑门一边说，“别想不好的事。小莲花，哥哥会保护你的。”
“为何不信？我不是没有杀过你。”他曾经想杀冥主何止一次，只是每一次都会被报复的更狠，灵魂碎的更彻底。
冥主第一眼就看见了，也认了出来，只是刻意在忽略。
可是，前提是，这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事。
他咬着牙，“九穗痴算什么东西，能让我对你动手。”
喻连道：“九哥的魂魄在这儿。”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才重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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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诞生于幽冥废土，没有什么东西，比你的本源更适合护着九哥渡过忘川海。斩阴阳者可带人进入轮回之门，我带你进来，就是为此。”
喻连：“九哥的魂魄太孱弱，半个时辰之后，轮回之门完全打开那一瞬，他的魂魄会被震碎。我需要用你的本源将他的魂魄保护起来，提前放入忘川海，助他转世重生。”
他瞪眼：“我才不要你的伤换来的赏钱。”
冥主瞬移到喻连身前，偕臧刹那间出现，刀光一化三，三化千，将那铺天盖地的棍影全数拦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冥主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焦躁和忧虑。
他们交手的这一刻，冥主恍惚听见一声钟响。
“因果清算？”冥主重复。
阿狗把腰间的匕首取下，搁在他掌心：“明日你就用这把匕首在我身上捅几下，多见点血，那群人高兴，说不定能多些赏钱。”
那双紫瞳中的情绪太浓烈，喻连有一瞬想别开脸，握着清渠的掌心无声收紧，他逼着自己直视对方。
冥主：“我不。”
喻连眼眶里溅进去的那滴血顺着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冥主缓了缓，笑了下，“你不是这样的人，你明明很厌恶别人为了自己的欲望去掠夺他人的性命。”
他宁愿这么想，都不愿意承认喻连此时此刻就是想杀他。
阿狗很沉默：“他们高兴了，我们买房子的钱就能多攒下来一点。”
喻连抽出清渠，一棍杀向他命门。
一滴血飞溅到他眼眶中，喻连轻眨了下，这滴血融化在他眼中，他眼前顿时变成了血色的一片。
冥主挡住喻连的攻击，清渠棍身燃烧起熊熊烈火，映在他眸底。
落冥教和仙门对立期间互相杀戮，那是两派之争，彼此手上都对方的沾血，算不得什么。
“……”
刀光棍影铿锵相杀，冥气和灵力瞬间爆开，震的周围混沌为之一荡。
“按规矩，表演赛也是要见血的。”他扯过阿狗的手，重新替他缠好绷带。
“也不差那几天，我们早晚会有自己的家的。”他隔着绷带吹了吹阿狗的伤口，说，“哥哥，要是有一天我们不是在表演赛交手，是真的只能活一个人呢。”
“你真要杀我。就算外面因果清算能杀得了我，那也是天要杀我。而现在这里，是你要杀我。”他哑声补充道，“是你要为他…杀我。”
喻连伤势痊愈，实际修为要高出冥主不少，清渠鸣颤，跟随主人毫不留情地进攻。
喻连：“你的本源。”
那些寥寥的罪孽因果清算起来，能杀得了他？
喻连：“他魂魄神魂都不全，自己是没办法转世的，需要一样东西护着他。”
他们从来都是互相依靠着，才在鬼城里活下来，一起从幼年长成少年。
“我知道，所以我来为他铺路。杀一个我早就想杀的人，换他转世，很值得。”
冥主左肩凹下去一块，闷哼一声。
冥主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喻连算着时间，眼看着他身上的伤越来越多，混沌的雾气上落了一片血，全都是冥主身上的。
喻连：“你身上杀孽太多，外面因果清算，你本就活不下来。”
砰——！
冥主看着喻连冷淡的没有一丝神情变化的面孔，站起来，朝着他走近了一步，语气还是那么笃定，“你不会的，你——”
哥哥想保护他，他也想保护哥哥。
他掌心发出皮肉被火焰烧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