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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缓缓睁开眼，低下头。

谢云舟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

他将包子掰开，吹凉了，把最香的肉馅小心翼翼地喂到猫儿嘴边。

谢云舟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条同样雪白蓬松的长尾，从他身后延伸出来，亲昵地、占有欲十足地缠绕在他的腰间。

“别走……”

他便笑了，那是三十年来，他第一次真正地笑。

“只要你回来……怎么样都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银发间，一对雪白的、毛茸茸的猫耳朵，正随着他平稳的呼吸，微微抖动着。

他抱着猫，在那冰冷的角落里，沉沉睡去。

虽然，只是你的一场梦。

他抱着猫走进简陋的厨房，灶膛里燃着温暖的火。

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身上，一只雪白的小猫，就趴在他的膝头，睡得正香，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小小的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我不该逼你……我不该……弄丢你……”

那湿热的、柔软的触感，太过真实。

粉色的桃花开得正盛，风一吹，便落下一阵香雪。

然后，他下意识地伸出那只粉嫩的、带着倒刺的舌头，轻轻地舔了舔谢云舟满是泪痕的脸颊。

秋风起时，院子里的桃树结了果，他摘下最大最红的那个，洗干净了，自己却不吃，只是静静地看着猫儿抱着那颗比它脑袋还大的桃子，啃得汁水淋漓。

不再是那团轻飘飘的毛球。

他修好了梳齿，又将整个梳身打磨得光滑油亮。

他梦见自己身处一间雅致的竹舍，屋外是连绵的青山，院里种着一株高大的桃树。

他不再是那个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尊，只穿着一身寻常的布衣，正坐在廊下，极其专注地修着一把断了齿的旧桃木梳。

只见一个银发披散的人，正枕着他的腿，睡得正熟。

“求你……别再走了……”

他缓缓抬起头，对上了那双……一蓝一黄的鸳鸯眼。

“师尊，饿不饿？”他在梦里轻声问。

虽然，只是暂时的。

春日里，他带着猫去山间看桃花，猫儿调皮地爬上树梢，他就在树下仰头看着，生怕它摔下来。

他则坐在床边，守着它，听着窗外呼啸的寒风，只觉得内心从未有过的安宁。

他不再像在青溪镇那般手忙脚乱，动作熟练地揉面、调馅，然后将一个个白白胖胖的包子放进蒸笼。

猫儿吃得很香，吃完后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猫儿动了动耳朵，懒洋洋地睁开眼，冲他软软地叫了一声。

他语无伦次地道着歉。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侧脸的轮廓清冷而精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师尊……”

“这一次，我再也不会……放手了。”

睡梦中的长生，似乎感受到了那份足以撼动天地的悲伤。

做完这一切，他低下头，看着膝上那团毛球。

冬雪落下，他将屋里的炉火烧得很旺，然后将猫整个裹进温暖的被褥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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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如潮水般涌来，却不再是过往三十年里那般血腥与绝望。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以为这样的日子会永远持续下去。

我不是……回来了吗？

直到有一天，他午睡醒来，发现膝头的重量，似乎……变了。

他一遍又一遍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呢喃着那个刻进骨血的名字。

他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那清晰的、担忧的、温柔的倒影，鬼使神差地，低下头，将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三十年无尽思念与悔恨的吻，印在了那只猫光洁的额头上。

他不安地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细微的、带着浓浓鼻音的呜咽。

这一次，包子没有焦，也没有苦，蒸熟后松软香甜，冒着腾腾的热气。

他将那只“白猫”从胸口捧起来，紧紧地、紧紧地抱在怀里，将脸深深地埋了进去。

温热的液体，从他通红的眼眶中滑落，砸在那雪白的毛发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别哭了。

“师尊……”

他假装生气，伸手去捉，猫儿便灵巧地躲开，用尾巴尖扫过他的脸颊。

夏夜里，他点一盏灯在窗下看书，猫儿就追逐着院子里的萤火虫，玩累了便跳上他的书案，将他刚写好的字踩上一串小小的梅花印。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