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页(2/2)
这本就是她一早的打算,可望着自脸上滴落下来的血水,似乎又不是……不该……不该是这样的啊!
“父亲,你可以说我不孝,也可以不爱我,甚至可以要我的命,我都认了,反正一早就是这样,可为什么到了如今……到了如今,你还谋算着把这些龌龊事往我身上推呢?”
荣成耀的脸已经完全红透了,不知道是因为病重垂死,还是羞恼。
霎时间,红色的热流喷薄而出,洒了女人一脸。
“贞洁?”,子归笑出了声,这两个字真的好重好重啊。
她丢了刀剑,扑向儿子的尸首,嘴里却发不出哪怕一点点声音,只能望着那具身体一点点变为透明,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哼!技不如人还失了贞洁,尤其还是倭贼!若非皇族式微,子归,你该去死的!”
说到这里,荣庸又抬起了眼,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父亲。
“一想到我千方百计讨好的父亲竟是……”
无数的身影和声音充斥在耳边,又如流星般迅速划过,荣庸也被卷了进去消失不见,整个世界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哈哈哈哈!父皇啊父皇!便是到了如今,你的眼中还是没有我,对吗?”
刚来到一具新的身体,女人还有些不适应,脸上也是一片茫然,催促的士兵心中不耐,又推了她一把,这才让她清醒过来。
而随着她与这个世界的唯一羁绊的消散,眼前的世界又开始混沌起来。
只可惜,在上一世,她并未亲眼得见这一时刻,所以心魔难消,在荣成耀死后,也未能熄灭复仇的怒火,而是任由它继续吞噬着更多人的命运。
“又或者说,我的父亲,您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人……这样不堪、龌龊的人!那我这么多年的孺慕和敬仰算什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荣庸终于还是说了出来,迎着荣成耀愤恨的目光,他才惊觉,讨好了这么多的父亲,也不过如此。
“你……你……”
“卖国贼!荣成耀,你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卖国贼!”
营帐内,年老的荣成耀已经快睁不开眼了,他明白大势已去,只是不甘心,仍旧不甘心。
那么这一次呢?是否就能让一切的怨恨昭彰呢?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缓缓来至营帐外,躬下身子,将耳朵贴在了布幔上,细细听着。
为着贞洁,她从高高在上的公主变为千夫所指;为着贞洁,她为人抛弃,远嫁他国,至死未归。
所以一切都只是因为贞洁吗?
可后来也是这双手,在与玉灵族、荣家的交锋中变得越发阴沉冰冷,事发那日,它冷漠地将自己推开。
“一愿吾儿长寿,二愿吾儿长安,三愿吾儿长乐,岁岁常相伴……”
不该的,不该的!
云璋又笑了,伸出手来将剑扶稳,抵住自己的脖子,唤了最后一次“娘亲”,便再无一丝留恋地将剑完全刻入了自己的脖颈。
眼前的混沌并没有持续太久,交错的时空会带来无数种可能。
是荣庸的声音,此刻月明星稀,所有随行的侍卫也被打发了出去,四处静的可怕,女人知道,时候到了。
荣庸也用那双如出一辙的细白眼死死盯着他的父亲,似乎想从里面读出哪怕一分的悔意。
如果没有意外,这也是荣成耀即将断命的时刻。
他痛苦地闭上了眼,泪水缓缓滑落。
耳畔似乎还有云国旧时的鼓乐,混着玉灵族的祝祷声,庄严而又神秘,是父皇抱着刚出生的自己在向上天发愿。
只见帐内争吵声越发激烈,她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癫狂,到最后甚至要用嘴才能把喉咙处的狂笑咽住。
为什么偏偏是荣庸呢?为什么偏偏一切都让荣庸知道了呢?
可是,仍旧没有,一点也没有。
这样的场景于她而言并不陌生,可这一次,一切安静得可怕,而没了羁绊,她也不知道命运的小舟,会带着她驶向何处。
原来这次她穿到了随行的军医身上,眼下正是荣成耀受困,荣庸带兵前来驰援的时刻。
在她的推动下,荣庸成为了人性不全的怪物,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父子相残,这便是她亲手为荣家人书写的结局。
“醒醒,干什么呢?陛下的药熬好了吗?王爷在催了!”
“竟是什么?!”
女人也不知道,她只是低着头,将一碗浓黑的药汁倒入碗中,又平稳地来到了营帐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