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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春和远远扫了一圈,见里头陈设一如往昔,打扫得也干干净净,不见灰尘,走之前看的那份地方志也整整齐齐地撂在了博古架上,可知也是常有人来整理的。那中间的炭盆里更是已经堆着燃透了的银丝炭,进去后只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放松不少。
傅容理亏,任由慕容鸢揪着他的耳朵发泄情绪,只是也没忘记偷偷给傅渊递了个求救的眼神。
“叫你看好阿渊,就这么看的!”她难得语气激烈了几分,“还不肯带剑,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生怕你们吃亏,偷偷塞进去了,阿渊都不知道得在那家伙手里死几回了!”
“可我遇见了你。”
下了马车,闵春和才看到了候在了门口的慕容鸢。她还是一如初见,干净利落,只是眼圈儿微微有些红,等傅容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就恶狠狠地拍了他伸过去想要拥抱的手。
傅渊也有些意外:“扩进去?沉璧居日后就他和我两个人住,也够了。”
“至于你哥,回去再和他慢慢算账。”
“那时候我觉得,我也付出了很多,可天道不公,被骗就算了,还被磨灭了我的技艺。赤诚救人的医者之心,也被那岷江水给冲了个干净。虽说心里还想着要复仇,但那药引遍寻江南不得,我又不敢回去,早就有了孤舟逆旅的感觉了,到后来也不过是浑浑噩噩度日。”
“好。”
他整个人像江南山水间不可捉摸的云雾,温柔地搂住了傅渊,也触碰到了他的不安。他只是安静地抱了一会儿傅渊,才慢慢地安抚道:“很多年前,当我好不容易逃出苗疆、离开药王谷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傅渊甚少看到闵春和如此动情的样子。在外头,闵春和总是话少自持,也不喜欢多管闲事,更像是远远站在一边的过路客。而如今,这座原本因痛苦而麻木了的雕像,却因着他水滴石穿的温养,成了他的温柔乡和归处。
回到了沉璧居,闵春和看着已经住了很多时日的院子,莫名觉得似乎变大了不少。还是慕容鸢发现了他的疑惑,主动解释道:“原本沉璧居后头还有一块没有修进去的空地。以前说阿渊年纪小,怕他住的地方了太空没人气,反而伤身,就留在了外头。现在不一样了,趁着等你们回来的时候,我就叫了工匠,把这处地方和里头的小木楼一起给扩了进去。”
“那是你够了。”慕容鸢将锁打开,把钥匙丢到了傅渊怀里,推开房门,“闵先生少不得要研究药物,研配古方,存着的工具、药物不会少,你那个小书房哪里摆得下。路老爷子住在草药圃的药房附近,东西也大多在他那里放着,山脚路远,总不能叫闵先生日日都跑上这么一遭吧。”
“走吧。”她深呼吸,稍稍平复了些心情,“院子都打理好了,就等你们回来了。”
傅渊一愣,箍着他腰的手抱的更紧了些。
见状,傅渊连忙咳嗽了一下,慕容鸢这才松手,抖开了早就备好的披风,把傅渊和闵春和罩了个结结实实。
闵春和柔软的手指拂过傅渊的眉眼,语气却愈发坚定:“你告诉我,一切都不要紧,昔年旧事业已过去,重要的是现在,是之后的时日要怎么好好度过。”
重新站在了疏风山庄门口,闵春和莫名生出了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明明只是短短几月,才到深秋,可看到山间层林尽染的样子,看到那熟悉的刻有名牌的石碑,他竟莫名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怯的意味。
“那道理也一样的。”如同小兽般,二人额头相贴,这般距离下,傅渊也听得更清楚闵春和的剖白,“你有我的一颗心,有傅庄主和慕容坊主的亲人之爱,有与柳族长的兄妹情谊、和李道长的论剑之约、还有叶汀的结义之情。这些并不会因为结果的一无所获而消散,只会因为你是个很好的人而愈发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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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苍州的时候,各家各派是散如天星,各怀壮志;回去的路上,虽大多折戟沉沙,但也像是为了壮胆一样浩浩汤汤地集结在了一起。远远看去,车马蜿蜒,还有玄铁卫护送在侧,竟也成了一道壮观的风景线。
“别害怕。”闵春和吻了一下傅容的唇角,“发生了什么,一起面对就好。”
傅渊回吻了过去,捉住了那温热的唇舌,打了自己的记号。
终局
只是,分别之时终不可免,但他们还有的是时间相聚,也有的是机会相遇。故而众人也并不在意,挥了挥手,便各自离开。待到傅渊一行人最终回到了疏风山庄时,真正剩下的同行者,也不过十数人。
闵春和敛起了笑意。
就像是迷路了的小孩一样,“但是这回……三家十二门,伤的伤、散的散。竹篮打水一场空,看了免不了唏嘘,也让我有些怀疑,当初的决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