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拮据,却善于发现快乐。
商明诀牵着许多钰的手,朝山下面走。
许多钰披着商明诀的外套,被宽阔的肩背遮得严严实实。脚下的石阶很长,一路延伸到墓园大门。
“老板人很好,一个月给我八百,让我在他店里当学徒。后来有一次他喝醉了,跟我说要是趁着年轻去大城市看看,窝在这种小地方能有什么出息?”
商明诀“嗯”了一声。
墓碑上放着许多钰母亲的照片,她气质恬淡,眉眼温和,许多钰长得很像她。
许多钰怕商明诀着凉,想把衣服还给他,商明诀却摁住了他:“你手很凉,别感冒了。”
听着他判定自己的人生,许多钰很想笑,发现商明诀比自己还会夸奖人。
商明诀手掌宽厚,他抓紧许多钰的手,对许多钰说:“你很好。”
那时许多钰还没成年,跟林重远闹翻了,想找一份工作很难,别人一听他是未成年都怕被举报。
照片已经有些褪色,许多钰带了一张新的,俯身重新换上,静静地看了很久。
“已经介绍了,刚才在心里跟我妈说了。”许多钰低声说:“说你叫商明诀,说我们在谈恋爱。”
但许多钰已经把话听进去了。
他有着青春期的孤单彷徨,也有着青春期的简单快乐。
商明诀很敏锐,回头问他:“怎么了,累了?”
第二天酒醒后,老板很后悔说了这些话,毕竟许多钰聪明勤奋,有眼力劲,还有天赋,这样的徒弟打着灯笼都难找。
“她去世那天,我在上学。班主任把这个消息告诉我,脑子好像有雾一样,我当时什么反应都没有,去医院见到她也没有哭,脸跟后背有一种很麻的感觉。”
“好。”商明诀把许多钰拉了起来,拢紧披在许多钰肩上的大衣。
商明诀没有见过少年时期的许多钰,但通过他讲的这些小事,大概也能拼凑出一个十四五岁的许多钰。
因此他厚着脸皮说:“是啊,虽然偶有误判,但大部分都很正确。”
“再往前走两条街,有一家小饭店,我以前在那儿打过工,干了半年多,我现在会做的很多菜都是那个老板教我的。”
许多钰的手冰冷,商明诀把外套披到他身上。
他每次回去烧纸,都会去小饭店转一圈,后来饭店关门,老板电话换了,两个人才没有再联系。
许多钰没再说话,表情很淡地靠在商明诀身上。
许多钰垂眸看着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声音很轻:“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跟你讲这件事。”
许多钰还是摇了一下头:“不用。”
那是出口也是进口,许多钰看到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墓园,身体微微顿了一下。
许多钰低落的情绪,被这句很老派的话冲淡了。
远处的云把太阳遮住,风变得更凉了,许多钰说:“我们下山吧。”
到了墓园,许多钰买了一束鲜花。
去两元店买东西,结账时要了他五块钱。
商明诀抓住许多钰的手说:“许多钰,你还没把我介绍你母亲。”
大衣带着商明诀的体温,把许多钰裹住,好像把那些痛苦都隔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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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钰担心地问:“冷不冷?”
商明诀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很薄很软的羊绒毛衣,他的体温透过毛衣传递给许多钰。
身无分文的许多钰硬着头皮走进小饭店,问老板能不能包吃包住,他不要工资。
许多钰微微一愣,眼睛继而又漾起浅浅的、温柔的笑,对商明诀说了自己最落魄的时光。
商明诀“嗯”了一声,又说:“许多钰,你选的每一步都很对。”
商明诀说:“只要有名字,就可以找到。”
商明诀握住许多钰的手,许多钰侧头看来,眼睛里有笑,比车窗外的日光还要温暖。
过了很久,许多钰收拾好心情,摸了摸商明诀的手臂。
痛恨着不负责任的父亲,但没有走向阴郁的歧途。
他揣着攒的两千块钱,坐火车去了大城市,先是遇到琳达,后来又遇到商明诀。
商明诀问:“饭店还在吗?我们过去看看。”
许多钰摇了摇头:“好几年前就拆了,现在变成了公园。”
山上的风很大,昨天又刚下了一场雨,许多钰的眼睛被风吹得潮湿,声音也有点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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