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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凛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丝疑惑。西奥可是喝完了一整杯咖啡，咖啡那么苦，里面掺的药粉也那么苦，他怎么只要一杯？？

可他才站定，就透过那面玻璃窗，就看见森凛低头往咖啡里撒东西的全过程。

这是位于费尔奇市阿什福德酒店楼下的咖啡馆，馆里的电梯可以直达楼上的房间。

他根本没办法再想别的事情了。

大概过了五六分钟，咖啡端上来，两杯并排放在桌上，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脂，热气袅袅地往上飘。

他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小纸包，手有些发抖，把从药店买来的已经碾成粉末的混合药物撒了进去。

森凛的呼吸一滞，心跳忽然快了起来，一下一下撞在胸口。

第二天下午，森凛提前一个小时到了约定的咖啡馆。

森凛焦灼的情绪已经堆到了顶点，他没有再抬头。

西奥低低地笑了一声，“不会忘的，不管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到的。”

西奥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森凛每次都忍不住抬头去看大门。

“喂，你——”森凛张了张嘴。

森凛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眉心拧了一下，他果然还是讨厌喝咖啡。

墨绿色的眼睛似乎染上了窗外的灰意，那双深邃的眼眸看着他，轻声说道，“森凛，我好想你。”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咖啡杯的手柄。

森凛抿紧唇瓣，用力攥紧了拳，可却根本压不下去心底的忐忑。

服务生走远了。

森凛挑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没什么事。就是……下午电话里那个枪声，你确定没事吗？”

“明天下午，别忘了时间。”

“我提前帮你点了咖啡，可能有点凉了。”

玻璃窗外，提前到了的西奥·托拜厄斯站在街角。

森凛握着话筒，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森凛睫毛颤抖着，避开了他的视线，“约定的就是五点，是我来太早了。”

西奥仿佛什么都不知道一样，他端起咖啡，声音甚至还含着笑，“我刚好有点渴了。”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但都不是他。

森凛盯着它看了片刻，神情复杂，片刻，他扯了扯嘴角，拿起小勺，把咖啡搅匀了。

“两杯espres。”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灰下去，距离约定的时间只剩五分钟，风铃再一次响了。

就在这时，低垂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

对面先出声了，音色里带着急促和掩不住的关切，“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嘟嘟嘟了几声，接通了。

“明天见。晚安。”

森凛抿了下唇，本来想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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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他那种倔强固执的性格，自己问了，对面也未必会说。

这里有一面很大的玻璃窗，身后不远就是电梯，一旁的过道边摆着一盆枝叶很密的绿植，刚好把咖啡馆里其他座位的视线挡开。

白色的粉末浮在深色的咖啡表面，像是糖霜。

“我很想你，森凛。”

森凛朝周围看了看，又看向玻璃窗外。

那个号码。

他真的会来吗？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咖啡早就凉透了，又苦又涩，他勉强咽了下去，苦味在舌根散开。

和昨晚话筒里一样的话，可这一次，说话的人就在眼前。

西奥·托拜厄斯抬了抬手，“waiter，要一杯水。”

他已经提前在阿什福德酒店订好了一晚的房间。

服务生走过来，拿着菜单问他，“sir，你要点什么咖啡？”

只剩最后五分钟了。

咖啡馆里，门上的风铃响了一下，又响了一下。

对面安静了一瞬，声音放得更软了些，“我确定，放心，你不用担心。”

森凛睁大眼睛，看着对面的人把咖啡一口气喝光了。

西奥·托拜厄斯站在桌边，他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冷意，他垂眼看着森凛，“抱歉，等久了吧。我是不是来晚了。”

森凛感觉自己的耳朵一下子就麻了，他不自在地把话筒往远处挪了挪，“明天见。”

昨天那声枪响带来的恐慌和担忧，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的心脏完全填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