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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莱恩牵着他的手，罕见地没有炫耀。

伊莱恩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灰皮囊。

伊莱恩愣在原地，绿松石色的眼睛眨巴了好几下，怀疑自己耳朵被海风吹出毛病了。

走到洞口，她回过头，看了眼跟上来的许放，抬手一拦。

目光在许放爬满岁月痕迹的脸上停了两秒，又移回伊莱恩身上，“东西带够了？”

许放站在海岸上，六十岁的身体被陌生世界的星源托着，竟觉得比往日轻快许多。

海风从崖壁上灌下来，吹得紫色苔藓簌簌响。

伊莱恩摆出茫然的模样，眼神往旁边的海面上飘过去：“代价，代价不就是那口袋宝石吗？咱们攒了那么多年的稀罕石头和金属，全都被莫甘娜收走了。”

许放被关在了门外。

许放背着手，又把手放下，来回踱了两步，最后靠在岩壁上。

许放往他手里的贝壳容器上瞄：“你刚才在里面，跟她争什么？”

里面的声音低下去了，又响起来，伊莱恩的语调拔高了一截，像在争执什么，紧接着又被莫甘娜压了回去。

他听不见里面在说什么，苔藓帘幕隔音极好，只偶尔漏出一点模糊的起伏交谈声，分不清是莫甘娜还是伊莱恩。

许放一个箭步迎上去，手搭上他的肩：“怎么样？谈成了？”

“这就是艾斯特拉，我的家乡。”

满心的慌乱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伊莱恩好笑地拿手锤他：“你怎么跟我学坏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学会拿这种话来堵我了，幼不幼稚啊！”

伊莱恩顿时慌了神，迈开步子小跑着追上去，伸手拽住许放的袖口，绕到男人身前倒退着走：“许放，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这边礁石滑，你小心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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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只花掉了攒来的宝石和金属，这傻鱼出来时早该叉着腰吹嘘自己多会讲价了。

莫甘娜勾了勾手指，示意伊莱恩跟她进去。

伊莱恩脸上的装傻表情瞬间僵住。

许放的嘴唇抿成了直线，把伊莱恩的手爪子拿开：“你在屋里跟莫甘娜待了那么久，还起了争执，当我是耳背还是眼瞎？你要是不告诉我，我就回娘家。”

许放任由他抱着腰乱蹭，目光却望着远处起伏的蔚蓝海面。

许放蹲下来，心不在焉地摸了摸它的下巴，视线黏在帘幕上。

伊莱恩仰起脑袋，伸手去扯许放紧绷的脸颊，又把自己的额头贴上去，拿鼻尖去顶男人的下巴：“你别不说话嘛，你这样板着脸好凶，我看着害怕。待会儿我们去前头的浅滩，我抓这边的发光肥鱼烤给你吃好不好？”

一只黑色的猫蹭过他的脚踝，喵了一声。

许放静静看着他，没有吭声。

这是他活了六十年头一回这么没着落，手指拢了又松，目光频频落向门内。

“走，带你去见魔女。”

“谈成了。用上这个，你就能变成人鱼，往后在水里长出尾巴，跟我回海域长长久久地待着。”

“你在外面等，这桩交易，我只跟他谈。”

不知过了多久，帘幕终于被人从里面掀开。

从相识到白头，无论他怎么胡闹，许放向来都是好脾气地兜着，还是头回这样冷着脸转身不理他。

见许放依旧不理人，他双手环住男人的腰背，把下巴抵在领口边乱蹭，“我都说了东西已经换到手了，你怎么还不高兴啊。”

见伊莱恩还在支支吾吾试图糊弄，许放脸上的笑意敛得干干净净，转身便往海湾外侧走去。

同床共枕这么些岁月，伊莱恩撒谎时乱瞟的小习惯，他闭着眼睛都摸得门儿清。

悬崖底部的海湾洞穴还是老样子，岩壁上长满了发光的紫色苔藓。

许放沉默两秒，开口问道：“代价呢？”

她拉着伊莱恩进了洞，苔藓帘幕落下来，把两个人的身影隔在里头。

渊以北的隐蔽海湾。

伊莱恩的睫毛颤了一下，语气飞快地飘开：“没争什么，就是嫌她要的宝石太多了，宰熟客。”

莫甘娜赤脚站在洞口，黑色粗辫垂在染着草渍的亚麻长裙前，似乎早料到他们会在这天登门。

伊莱恩走出来，脸上神情混着点如释重负，手里攥着个巴掌大的贝壳状容器。

空间传送道具已经碎成了粉末，莫甘娜这儿的跨界材料也耗空了，这老头子连游泳都游不利索，上哪儿回娘家去？

许放站起身走到帘幕前，抬手想掀，指尖碰到苔藓又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