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送进了治疗精神病患的医院。回想起来,甚至也有被医生、和同样是精神分裂的人骂神经病的经验。现在回想起,那时自己曾怨恨着把我送到这的双亲,但回首后,也晓得温柔的双亲大概是逼不得已。
母亲被带走后,我望着那破碎的镜子。曾有人想要搬走这面镜子,我使用了阳绘絽的『骗局把戏』将他转移到曾在电视上看见的某片海域。听说就连医生也说无伤大雅,便将镜子留下。那与妹妹如出一辙的脸庞,相同的白金长发,那宛如将我的脸分割般,牵着血跡与碎肉的破碎镜面。
那破碎、滴血的面容。
啊,就像是躺在手术台上的阳绘絽一样。
不知从何起,我会将眼睛、嘴巴转移到手心上的疤痕,跟自己对话。
不知从何起,我将自己当作是阳绘絽,而把掌心当作是自己。
透过转移的眼睛看见自己的脸。
透过转移的嘴唇和自己对话。
──阳绘絽还活着,而她就在我身边。
『你现在觉得如何?』隔着一张冰冷的桌子,医生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很好。』我微笑着。
『你叫什么名字?』问了千百遍一样的问题。
『阳绘絽。』我给予回应,这答案即使问了上亿遍也不会改变。
『现在在你身边的人是谁?』
『日绘絽。』
『……』得到了千百次相同的答案,医生无奈地摇摇头。当下气得我齜牙咧嘴地暴怒想要起身,但身上的拘束服跟手銬让我难以行动。
其实我大概心里很清楚,妹妹已经去世的事实。但当眼睛转移到右手的伤疤上时,透过手掌看见自己的脸,却又觉得,其实妹妹还活着。
情况稳定一些后,双亲将我接回家。温柔的母亲依然会将我抱在怀里,顺着我的头发。父亲也依然借出他强壮的胳臂,背着我在庭院玩耍。他们为了配合我,改叫我妹妹的名字。然而到了高中,双亲们打算将我送进了雄英高校。「你想当英雄对不对?」母亲拿出小时候的绘本,那是对姊妹,虽然身体相连,却穿着超人的衣服、握拳举高手。
我点头,让双亲带我去雄英高校和校长会谈推荐入学的事宜。
英雄科b班的同学们都很温柔。不会像医生那样,隔着一张冰冷的桌子向我问话。抱着我的力道轻柔,女生会亲暱地蹭我的脸颊、男生们则会主动地向我谈话。也曾因对方的一句话造成我精神不稳定,将铁哲彻铁转移到了升旗台上与国旗对调。我回想起这些后,我才知道自己给了b班的同学们造成了许多麻烦。
那有如领队大姐头般,个性强势却细心照顾我的一佳、看似血气方刚又火爆,但人却温柔又大方的铁哲彻铁、表情看起来总是不怀好意,但实际上心思却縝密,最常主动找我说话的物间寧人……还有许多长相刻划在心中,那温暖的同班同学们。
和他们相处的时候。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有人在身边的温暖。
那名叫奥山谅的男生,他的『个性』将我拉回了现实,轻而易举地瓦解了我心中的悲伤。有如将我从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拉回了海平面,让即将窒息的我接触到清晰的空气。他令我梦醒,却也轻柔地治癒我心中的伤疤。
他让我知道,梦该醒了。
再也回不去那与妹妹十指紧扣的梦。
阳绘絽她松开了我的手。
他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牵着的不再只有阳绘絽的手。
眼皮接触到了光线而颤动着。
「啊!她醒了!」铁哲粗枝大叶的嗓音闯进耳畔。「你是白痴吗!小声点!」女孩如青苹般细小的嗓音炸怒。
躺在床上的少女颤动着眼睫吃力地张开湛蓝色的眸子,按着有些沉痛的脑袋坐起身。她在b班的休息室内。「感觉还好吗?阳绘絽?」右手被某人牵着,顺着那条白皙的手臂往上看,对上的是那双碧绿色的温柔眼眸。
「阳……」愣愣地开口,但仔细一看,对方是开学至今,对自己付出关心的拳藤一佳。瀨名日绘絽垂下头,露出难过的笑容摇头。「我不是阳绘絽,是日绘絽。」她抬头对向拳藤错愕而悲伤的双眸,转头看向将整张床围住的b班的同学们。「对不起,我醒了…还有对不起,这阵子……谢谢你们。」日绘絽紧握着床单,咬牙忍着眼泪。
「日绘絽……」那有着头荆棘头发的嫻静少女眼眶一红,握住了日绘絽的左手。盐崎茨没有成功晋级,但比赛结束后她赶紧奔向这里。
「日绘絽别哭……」那名雾灰头发的娇小少女坐到床边,温柔地摸摸日绘絽的头顶。「没事的……我们都在……」
「琴梨……」听见那安抚她的温柔嗓音,她哽咽想强忍住眼泪,胸口更感到难过地闷痛。
一佳将她揽进胸前,轻轻地抱住她。「你能够拿出勇气面对,已经很勇敢了……觉得难过的话,比起再继续一昧地逃避悲伤,让自己越陷越深,用力地放声大哭会对自己比较好。哭吧,日绘絽,我们会陪你一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