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我就开吃。
然而扒了两嘴米,还是有句话穿过食物的缝隙熘了出来:「不说啊,我也知
道是谁。」
「吹吧你就!」
陈瑶直翻白眼。
母亲则哟了一声。
掇了两块豆腐后,她才说:「平阳一个唱戏的前辈,也是人托人。」
说这话时,她往身后瞅了一眼。
如你所知,人少只是相对而言,就这么十来分钟,川菜馆一楼大厅里也坐了
个七七八八。
而不管到了哪儿,母亲都有点夺人眼球。
她白生生地端坐此地,宛若一朵悄然盛开的兰花。
虽不敢说吃过正宗川菜,但这馆子手艺确实可以,该油油,该麻麻,该辣辣
,很是过瘾。
母亲筷子却动得不太勤,净在那儿扒拉米饭了。
就这间隙,她还说了俩新闻,一是小布什连任(这贼眉鼠眼的,还挺有能耐),二是营口坠龙事件(白玉霜就见过龙骨,这事儿也幸亏不在咱平海,不然一
准给人当成河神)。
陈瑶则提到了大学苑火灾。
悲剧固然是悲剧,但就像去年某个大三女生在不远的公交站台被割喉一样,
猎奇心理和感同身受会纠缠着给我们种下一个八卦的蛊。
这种谈资的诱惑很少有人能够拒绝。
可以说,半个月来,不管走到哪儿,人们都会兴致勃勃地谈起此事。
如果恰好能看到那栋楼,甚至是那个模煳的方向,大家也会一伸手,说:「
喏,就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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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周日在这里吃饭时,陈瑶就给妹妹普及了一下消防知识,而当后者提出参
观下火灾现场时,又被姐姐无情地拒绝。
这种事毫无办法。
火灾发生于十一月三号。
那个下午是民诉课,就在二号教学楼前的林荫道上,透过半死不活的枯枝烂
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道来自西北方向的滚滚浓烟。
很黑,像在水中迅速扩散的碳素墨水。
但它飘在天上,携着一股刺鼻的硫化物,让人情不自禁地想起哪哪的火山大
喷发。
连风都是热的。
在救火车揪心的鸣笛声中,民诉课算是泡了汤。
我们被允许看了部电影,《肖申克的救赎》,但谁也不能出去。
外面的喧嚣模煳而真切,就着兴奋的口水,呆逼们脑补了一个又一个画面。
然而等下了课,一切都结束了。
大学苑也封闭起来,「禁止闲杂人等随意进出」。
但传言是禁不住的,听说是栋住宅楼失了火,听说死了好几个,不,十几个
,十几个?起码也有二三十个。
新闻很快就出来了,先是论坛再是门户,先是网媒再是平媒,先是南方系再
是人民系,先是省报再是市报,最后连我们的X大校刊都出了个专题,提醒大家
谨防火灾隐患。
死亡人数最终锁定在十三个,烧死了俩,吓死了一个,其余都是跳楼摔死的
,有一女的硬是扛了好几天,结果还是无奈挂掉。
难得地,无一受伤,倒是干净利落。
事发住宅楼高十八层,火灾源于14B,说是电饭煲短路自燃,燎上刚装修
的矿棉板和胶合板,加上当天风大,一发不可收拾。
而户主有事外出,得以保命,虽然邻居们遭了殃。
这追责呢,也是显而易见,消防通道不合格、消防器具没水
、欠缺避险楼层
,「新建的高档楼盘出现这种问题实在不应该」,「开发商和物业谁也跑不了」。
这话是《新京报》说的,省内媒体除了「防患于未然」
基本已偃旗息鼓。
这期间,我们也得以瞻仰了一下事故现场,整栋楼上半截残垣断壁黑咕隆咚
,像是阳光下凭空冒出的一座墓碑。
事情并没有完,前两天又有南方系媒体挖出了楼面保温层问题,说外墙挤塑
板不达标才是罪魁祸首。
连陕西的《华商报》胳膊都伸了过来,拿出九五年国务院出台的一个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