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2/3)
徐令则双手接过名单，走到一旁早已备好笔墨纸张的案前坐下。
精神高度紧张的时候，还没觉得饿，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里倒是响了起来。
旋即，他神色恢复如常，提起那支专用于誊写诏书的笔，开始书写。
鎏金香炉中，上好沉香的青烟袅袅升起，散发出宁神静气的香气。
沈庆和白茯苓好奇地问起宫里的情形，郑愔显然还处于兴奋状态，闻言立马同他们说道起来。
字迹是标准的馆阁体，从第一名到最后一名，一百多个名字，籍贯，名次，恩赏，他写得一丝不苟。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最中间那份试卷上，没有再多做评点，只以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宣布：“此卷，便点为今科状元。”
八位由大学士，尚书等重臣担任的读卷官，正在以极高的效率阅卷。
“下官领命。”
“这一份……”圣人又点了点另一份，“文风稳健老练，对策周详，可为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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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阁首辅秦勉，次辅以及其他几位阁老垂手侍立一旁，神情恭谨，内侍们屏息凝神，如同泥塑木雕。
终于，十份试卷全部被看完。
“臣等遵旨。”
数百份试卷，他们只有不到两日时间审阅完毕并拟定前十名。
翌日清晨，朝阳初升，金色的光芒透过文华殿的雕花窗棂，在光洁的金砖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沉隽重新坐下：“阿嫂，什么事？”
随即对剩下的七份试卷道，“其余名次，便依卿等先前所拟。”
几位阁老闻言，都配合地露出了笑容，纷纷附和。
她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份卷首的姓名籍贯上，温声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寂静：“祁胜意……朕记得，这应是祁文远的孙女？”
一顿饭吃完，沉隽填饱了肚子，郑愔的倾诉欲得到了满足，沈庆和白茯苓的好奇心也得到了满足，皆大欢喜。
语气中带着些许感慨与调侃。
因他文笔精到，书法出众，常被委以撰写重要诏敕文书之任。
在礼部官员的指挥下，众人依次上前，将自己的答卷交到收卷官手中。
殿试卷不弥封，姓名籍贯赫然在目，但读卷官们此刻关注的，终究还是文章。
秦阁老领了旨意，回到内阁值房，吩咐下去：“去请徐侍读过来。”
白茯苓听她思路清晰，点点头，“有你这番话，我便懂了，你放心，外头这些应酬往来，我和你阿兄会仔细应对，不让你为这些事烦心，你只管安心等待放榜，准备后续事宜便是。”姑嫂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方才各自回房。
白茯苓斟酌了一下语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你中了会元之后，这些日子，时不时有些拐弯抹角的人上门，或是借着恭贺的名头，或是托相识的人递话，明里暗里打听你的亲事，看那意思，许是家里有适龄子弟，想跟你结个亲。”
“陛下圣明。”
“下官参见阁老。”徐令则行礼。
她点点头，语气温和却坚定：“阿嫂做得极对，回得也很周全，我如今确实没有考虑亲事的意思。”
她略一沉吟，又道：“长辈不在身边是最好的托词，凡是此类打听，阿嫂都帮我先婉拒了吧。”
们无论是否写完，都需要停笔。
这是一项极需耐心和细心的活计，殿内安静，只有笔尖划过诏纸的沙沙声。
圣人将其中三份单独挪出，置于御案中央。
他展开名单，看到最顶端的名字时，视线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瞬。
她看得并不快，时而凝目细观，时而指尖在某行字句上轻轻拂过，神情始终平静无波，没人能能窥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饭后，沉隽刚要帮忙收拾东西，却被白茯苓叫住。
郑愔见状，体贴地先告辞回屋，不打扰她们姑嫂二人说话。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书页翻动的轻微声响。
随着人流走出宫门，重新呼吸到宫墙外自由的空气，她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疲惫与饥饿感。
白茯苓和沈庆等了许久，见她们回来，连忙迎了上去，绝口不问考得如何，只连声道“辛苦了”，又变戏法似的从厨房端出还冒着热气的丰盛饭菜，说是特意从外面酒楼叫的席面，给她们补补。
圣人含笑点头，指尖在那份试卷上轻轻一点，“这篇文章做得扎实，人也生得灵秀，依朕看，可为探花，众卿以为如何？”
御座之上，圣人正一份一份，仔细翻阅着读卷官们精选出的前十名试卷。
阁老们再次躬身。
该做的都已尽力做到最好，剩下的，便非她所能掌控了。
“还是陛下慧眼如炬，识得英才。”
就在沈隽于小院中与家人闲话之时，皇宫大内，文华殿中，灯火通明。
秦阁老将一份名单递给他，“陛下已钦定乙卯科殿试名次，着你即刻据此拟写传胪金榜，及一应恩赏诏书。”
又等了一会儿，与郑愔会合后，两人雇车回到小院。
她顿了顿，观察着沉隽的神色，“都没应承，只推说自己只是嫂子，做不得你的主，母亲也不在身边，况且你如今年纪还小，现在还不提这个，你是怎么想的？”
圣人唇角微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他致仕前，还跟朕说要含饴弄孙，颐养天年，这会儿看来，倒是没闲着，这不又为朝廷培养出了一位栋梁之材？”
秦阁老及众人齐声应道。
沉隽大多时候在专心吃饭，偶尔补充一两句。
交卷时，沉隽的心情出乎意料地平静。
他如今是翰林院侍读，从五品，乃是翰林官中的清要之职，常在御前侍奉。
不多时，一位身着青色官袍，身姿挺拔的年轻官员步入值房，正是徐令则。
殿试排名，尤其是三鼎甲，最终裁决权尽在帝王一念之间，此刻圣意已明，自然无人会有异议。
侍立一旁的秦阁老立刻躬身应答：“回陛下，正是。”
从凌晨到现在，她只在入宫前吃了点简单的早饭。
饭桌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
沉隽闻言，心中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