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和你有过的回忆全部体验一遍。这样的话,以后你再做同样的事情时,就不光会想起他们,还会想起我。”他的声音愈来愈低,“但越是这么做,我就越是意识到……在你的人生中,有很大一部分都与我无关。”
这也让今天的约会变得异常空虚——与她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很快乐,但当快乐消退后,便有一股淡淡的怅意涌上心头,仿佛在提醒他失去的时光不会再回来,而在那些与他无关的时光中,她也同别人拥有了珍贵的回忆。
讽刺的是,在更早以前,他其实很少会被这类事情所困扰……倒不是说他当初没有感到心烦意乱,只是他笃信这些问题会在他们成为恋人后自动迎刃而解。
但事实证明,即使成为了那个“特别的人”,有些问题依然会存在,也许永远存在。
“所以我想,如果……”
话音未落,一声巨大的炸裂声骤然响起——当虚妄下意识地抬起头时,第一束烟火恰好升到最高处。他看见千万缕金红色的丝线向四周散去,不远处的孩子们兴奋得手舞足蹈,看见烟火的光芒从背后照亮了她,朦胧的光线勾勒出她面庞的轮廓。
那一幕,非常……美丽。
以至于他霎时忘却了一切,那些时光、那些回忆、那些人……任何不久前还困扰着他的事情,都在这一刻泯灭了。他的世界如此有限,装不下除她以外的东西。
他看着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仰望空中绽放的烟火,斑斓的辉光在她眼中明明灭灭,在夜幕最明亮的瞬间,她亚麻色的长发边缘被染成了金色:“烟花秀好像开始了。”
虚妄的嘴唇嚅动了一下,想要回答什么,脑海中却一片空白。他感到耳鸣,人们的谈论声,设施运作时的机械声,就连烟火炸开的声响都被淹没在嗡鸣中,最终连嗡鸣声也消失不见。可在这极端的寂静下,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急促而有力,每一下都在为她跳动。
好一会儿过去,他莫名笑了起来,那笑声听上去轻飘飘的,可能还有一点傻——以后他再也不能嘲笑别人喜欢傻乐了。
伍明诗偏过头来看他:“怎么突然又高兴起来了?”
“没什么,只是……”他直视她的眼睛,“我喜欢你,皮皮。”他握住她的手,“我好喜欢,好喜欢你。”
是啊,为什么要为那种事情苦恼呢?他又不是为了胜过谁才和她在一起的。
是因为他喜欢她,喜欢和她待在一起,喜欢和她一起做任何事。就连她身旁飘浮的灰尘被照亮了,都能令他感到高兴。
这才是最重要的。
夜幕中,烟花再度绽放,光芒照亮了伍明诗的脸,也照亮了她脸颊上逐渐蔓延的红晕。
“好吧……”她咳嗽一声,努力让自己看着不至于太忸怩,“鉴于这应该就是我们今天的最后一站,也是时候把我准备的礼物拿出来了。”
“礼物?”
“拜托,你不会真以为我会在周年纪念日上空着手来吧?”伍明诗说,“如果我们刚看完《泰坦尼克号》,此刻正慢悠悠地往晚餐的方向走,情况可能会更契合一点……不过现在也没差啦。”
说罢,他看见她将手伸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摸索了一阵,最后掏出了一个深红色的、天鹅绒的小盒子。
刹那间,他的呼吸停止了。
“你可能已经不记得了,但很早以前我们约定过,如果到了毕业这一天,你的心意依然没有改变,我就会考虑一下你所希望的事情……”
她打开盒子,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银色戒指在盒子里闪闪发亮。
“话虽如此,毕竟我们一年前就开始交往了……我也只好换个方式兑现自己的承诺了。”她的神情有些赧然,但语调依旧柔和,“需要我按照流程走一遍吗?拉菲,你是否愿意……”
“我愿意!”虚妄忙不迭答道,差一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他紧紧抓住她的手,生怕她忽然反悔,“别问任何多余的问题,只是——把它给我!”
他的恋人轻声笑了起来,将那枚银戒戴在了他的手上。
在上学时,他曾读到过一篇名叫《贤人的礼物》的故事。故事的情节并不难懂,但仍有些细节令他感到困惑,比如女主角收到发梳后,为什么要写她“像烫着的小猫一样跳了起来”……
现在他明白了。
在烟花表演临近结束时,伍明诗问道:“你饿吗?”
“饿。”其实虚妄不久前才吃完一份热狗,但他选择了撒谎,“要吃夜宵吗?我的公寓离这里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