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区街道,照亮破旧的建筑和掉色的招牌,热浪把马恒掀飞,撞上路边一堵黄墙。
&esp;&esp;车子烧成巨大火球,黑烟滚滚升腾,马瑶盘旋在火焰上方,羽毛被火光映得发亮,宛如地狱里飞出来的恶鸟。
&esp;&esp;“你问我是谁?”她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像鬼魅低语。
&esp;&esp;马恒撑墙站起,抬手抹掉嘴角的血,隔着火望向她。
&esp;&esp;马瑶落在电影院的屋顶,眼里红光摇晃:“明明是你向我许愿的啊,人类。你说,你想要妻子能再醒过来,我达成了你的心愿,你不该感谢我吗?”
&esp;&esp;马恒浑身一僵。
&esp;&esp;五个月前,他与江天道一同护送龙婆像到江海的金海寺净化。
&esp;&esp;临走时,他听到有谁在深渊中幽幽声问,敢问汝等,有何愿乎?
&esp;&esp;他明知那是邪祟的声音,可他没按捺住那通天高的念想,竟回了句,我想让阿瑶醒过来。
&esp;&esp;只要她能醒过来,拿我的命换也行。
&esp;&esp;……
&esp;&esp;马恒闭上眼。
&esp;&esp;是了,是他抵挡不住诱惑。
&esp;&esp;是他应了龙婆的问题。
&esp;&esp;“龙婆……你是怎么进了我妻子的身体里的?”
&esp;&esp;马恒睁开眼,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你被缚在金海寺,光凭你一鬼,是做不了这么多事。有谁在帮你做事?”
&esp;&esp;“大胆,谁是鬼?”马瑶笑了,笑声里掺着不属于她的苍老,“我是神啊,神的信众是无穷无尽的。”
&esp;&esp;她再次展翅,掐着嗓子说:“既然我达成了你的心愿,那你的命,我就收下了。”
&esp;&esp;马恒毫不犹豫地脱下冲锋衣和t恤,赤着上身站在风雪里火焰前。
&esp;&esp;他把黑佛珠飞快盘上手臂,咬破舌尖,一口血雾直接喷在佛珠上,珠子嗡一声亮了,隐隐泛出红光。马恒起势念咒,往上抛起佛珠:“起阵!”
&esp;&esp;珠子一颗颗散开,长成一根根黑红钢柱,碗口粗,两丈高,柱身布满经文,如一百零八根金刚杖悬在空中,把马瑶围在当中。
&esp;&esp;马瑶看着柱子,嗤笑:“哈哈哈哈!就这?”
&esp;&esp;她整张脸都有黑羽覆盖,长出尖尖的喙,仰天啸叫一声,黑翅遮蔽半边天,朝金刚柱冲去。势如破竹,左右开弓,柱子一根根被她的尖喙和尖翅击碎敲断。
&esp;&esp;马恒站在原地没动,嘴唇不停动,身上不知不觉中也爬满经文。
&esp;&esp;击倒大半柱子后,邪物疯癫大笑:“尔等凡夫,纵历千载万劫,终不能困吾等神明也!”
&esp;&esp;话音未落,她已坠到马恒面前,黑刺从她身上各个方向暴涨而出,毫不留情地穿破马恒魁梧的身体。
&esp;&esp;她褪去鸟脸,用这男人深爱的女人的面容,痴痴笑:“死在自己爱人的手里,你应该死而无憾吧?”
&esp;&esp;马恒听见自己身体发出噗噗声响,血从几十个洞往外涌,顺着腿往下淌,把脚下的雪染成暗红色。
&esp;&esp;但他一步未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由得刺扎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