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空隙 【灰域】“杨小雪”(2/3)

没必要再多说，直接动手。

树上的杨育抓着杨小雪，就像，她抓着自己的这份幸运得来的清醒，不肯放手。

“砰！”

灰域的特点是，陷入这里，自我感会消失，时间和因果失效，只剩下最深的恐惧与欲望在驱动。就像那盘人生影像被粗暴打散，又被随意拼接，它会以乱序播放。

她的话掷地有声。

在羞辱与拳脚下，薛仁眼中，情绪凝固。

这说明，她不是刚进入造梦机。

为首的高个子男生从他身后猛地踹了一脚，随即，又有几只脚跟上，顺便把眼镜踢得更远。

起跳，她的翅膀在背后一个收放，从他们的包围圈里跃了出去。落地时，反手一拳砸向领头的男学生，他被她打得踉跄后退。其他同伙从侧面扑过来，杨育一让，翅膀带起的气流把人群掀偏。他们人多，却抓不住她。

天外的山脊光秃秃，云层稀疏。树木无人修剪，往天空的方向疯长，无穷无尽，多么执拗。

那张脸，好年轻。

“我是来救他的。”

她死死盯着薛仁。

薛仁去摸眼镜，找了一阵，发现它浸在泥坑里。

麻木的视线抬起，越过人群，转向天空那片繁茂的树丛。

所以。

抢在他开口前，她先说。

所以——

叫它杨小雪，是因为，那是她八岁时捡到的废品，杨育给它取了这个名字。

逐个击破，她找准时机，借力打力，他们一不小心就被她带得摔进泥地里。一个接一个，无声无息地倒下。

彩色灌进视野。

他也不好受。

“停手吧！”

“是。”

心脏抽痛，她被彻骨的思念折磨，浑身发抖。

“哈哈，真臭。”

这是哪门子的恨呢？把自己的全部，都搭进去了。

他还在这里。

“爬两下给我们看看啊，哈哈。”

可她脑海中的时间线，分明没有断裂，没有错位，甚至因果成立，逻辑自洽……唯一的解释，只能是薛仁。

高个子男生踹了踹泥地里的薛仁：“是你的救兵吗？”

她想喊他，想马上跑过去抱住他，她想跟他说的话有一万句，一百万句。

他与她四目相接。

带头大哥上下打量她的小身板，嗤笑：“就凭你？”

是他，维持住了这里的结构，让本该崩散的时间，保持着线性。

一群人不要脸地围了上来。

如果现在的她是第一次进入造梦机，小雪人不会是这个形态。

如今被围殴，从神坛走下，跟她一样身处灰域。他对状况一无所知，成为一个被欺负的普通的高中生。

身后，双翼展开。无人能看见，她冷亮的羽翼，如霜雪凝结的刀刃，纯净而锋利，威风凛凛。

“就凭我。”

时间的流速不是向前的，因此，这里是灰域。

【梦境载入完成。】

远处的身边的雾溪村，总是不见晴日。阴雨绵绵，大雾连天，那是她的故乡。

“操！这什么怪物！”

他和她一起进入了灰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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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还在这里！

一群穿着制服的男生围住薛仁，发出哄笑。

她已经来过这里，也经历过这些。

那群男生随即骂骂咧咧地撸起袖子。

杨育决定，终止他的苦痛。把握着雪人的那只手收进口袋，她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利落。

虚无被填满。

薛仁一言不发，单方面地挨打。没有反抗的余地，不觉得疼痛，被欺负了太多太多年，他早就习惯了。

一记重拳揍向薛仁的脸，他的眼镜飞出去。

“臭老鼠！瞧他那破烂样！”

念头刹那贯通。

那个人，好好地活生生地站在那儿。

“你们闻到没？他身上的穷酸味。”

“穷人就该跪在地上。”

孤身，她站到那群人渣的面前。

他傻透了。明明说，再见面会杀了她的。

她的意识从出发，穿过所有人生的记忆片段，把已经发生过的重新走完一遍，然后，再次回到。仿佛一段自动循环播放的影像。

她的移动敏捷，起落之间，让自己每次出手落在最有效的位置。

他没有被春芽的团队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