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阿桂拦在她身前,朝豫园大门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姿势。
显然裴伯礼吩咐过他,让他看着明徽,不让明徽去祠堂找裴湛宁。
明徽怔了两下,才想起爷爷那句“从此以后,你不得和裴湛宁有半分接触。”
而她也迫于他的威压,答应了。
看来,裴伯礼是铁了心不准许他们再相见了。想到这里,她心内神伤,也没为难阿桂,而是转个身,往大门方向走了。
当她路过攀满了紫薇的长廊时,只觉得有什么在轻轻蹭着她的脚踝,毛毛的、软软的,像一柄毛刷。
她低头一看,看见扑满那熟悉的、肥圆的身体。
小猫把脸仰起来,琥珀似的大眼睛湿漉漉的,嘴里“喵喵喵”地叫着,声音显得格外委屈,好似在说:
“麻麻,你不把我带走吗?”
“麻麻,你要去哪里我跟你一起去。”
谁曾想,早上她披着金丝褂皇、踩着吉时出门时,不愿意跟她一块走的扑满,此刻会主动跑来,让她把它带走呢?
明徽刚弯腰,伸出手臂,灵活的小煤球便哧溜一下沿着她手臂攀进她怀里了。
没想到她离开老宅时,唯一会带走的,是她和哥哥的小黑猫。
万般难过涌上心头,明徽没忍住,把自己埋进小猫蓬松柔软的毛发里,大颗大颗地眼泪落下。
扑满从喉咙里滚出“呜噜噜”的,叫声很轻,两只山竹爪子扒着她的胳膊,像在安慰她。
就当她打起精神,决定继续往大门走时,忽而听到门口有救护车的叫声,急促,穿透力极强。
这叫声像是报丧女妖在坟前哭泣的声音,预示着不祥,让明徽一颗心紧到发颤。
怎么这么晚了,还有救护车到老宅?
是谁出事了?
她赶紧往救护车的方向走去,耳边听得佣人焦急的声音,夹杂在一长串错乱的脚步声里。
“不好了,佑少爷突然在祠堂晕倒了,还发起了高热。”
“少爷的身体烫到吓人。”
听见佣人这样说,明徽的心直直往下坠。她顾不上淑女形象,也顾不上会践踏花草,直接溜进茂密的绣球花丛里,拨开头顶的芭蕉树叶,往救护车的方向看。
只见两位保镖抬着一枚担架,小心翼翼地将担架往救护车上放。
担架上,裴湛宁还穿着那件薄t恤,t恤背后透出隐隐的血迹;
一条黑色裤子,眼神紧闭,窄长英俊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潮红,薄唇干得起了皮,格外有种战损般的美感。
哥哥身上流露出的脆弱感,深深地击中了她。
哥哥怎么就生病了呢?
她转念一想,裴湛宁在手术台上站了六七个小时,他从死神的镰刀下抢救病人,精神高度紧绷;
还未等他高度紧绷的精神松懈下来,就又被带到了祠堂,承受着全族人的审判,以及两道马鞭。
她的哥哥终究是人而不是神,活生生的人,会痛苦,会生病,会发烧。
他生病了,她又怎能一走了之,弃他于不顾?
眼看救护车开走,明徽实在担心他,再也顾不得裴伯礼的禁令,开着她的阿斯顿·马丁,跟在救护车后,到了407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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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湛宁发了一场高烧,来势汹汹。
他的身体像被魔鬼给接管了,魔鬼用钳子夹着他,用火去烧他,他的身体免疫系统根本没法抵御住它们。
等明徽跨进407医院的急诊监护病房时,只见雪白床单上,裴湛宁静静躺着,根根分明的眼睫躺倒,冷白肌肤上爆出青紫的血管,像冰白瓷上烧出的脉络。
他睡着时,格外有种乖感,闭拢的双眸笼在立体眉骨的深邃阴影之上,真正成了“睡王子”,让她看了好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