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3)
“不会。”岁荌牵着他,“别怕,有我呢。”
到今日,安王一案算是彻底清了。
这些年赵鹤对她的关心是真的,教导也是真的,倾心传授她医术,更是真的不能再真。
她表示,“这些年我没少随份子钱,得要回来,不然好亏!”
比如太君后的身体,比如梁虞的疯癫,还有这些年赵鹤对她莫名的好。
说到这儿,梁蕴忽然苦笑一下,“如果阿荷有选择,她怕是也不愿留在京中,更不愿投生于皇家……”
跟今日梁荷小玉的清白比起来,赵鹤对她的那点所谓利用,根本不值一提。
日子也来到了十月中,天气慢慢转凉。
踩着巨人的肩膀,她不成功谁成功!
岁荌道:“您活了下来,梁国才有了今日,也因为您平安无事,她如今才能洗清冤屈。”
元宝来的时候,行李就一个箱子,走的时候,满满一马车的箱子。其中有颜节竹为他做的秋衣冬衣,还有君后的无数赏赐。
就因为东西太多了,导致她们回去时,皇上特意派了一行人暗中护送。
听岁荌这么说,梁蕴抬眼看她。
约了以后再见,那便不是道别。
岁荌不是她养大的,她没权力干扰她的选择,她能做的就是支持岁荌的决定。
元宝看向岁荌,岁荌认真想了想,“在小县城办。”
说完这些事情,赵鹤舒了口气,像是解脱了,压在身上的担子,总算彻底搁下。
没喊别人,也没叫太女她们,就皇上君后以及岁荌元宝四人,如同寻常人家一般,坐在一起不用宫人伺候,就这么平平常常吃顿家常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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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后跟元宝说起别的,这低沉伤感的气氛才慢慢有所缓和。
所以岁荌选择离开,她不拦着。
梁荷算是被梁蕴养大的,她甘心替梁蕴赴死的时候,心里应该很平静。
“太君后病重虚弱,皇上免不得想在他死前给梁荷翻案,而你进京,则会加快这个速度。”
当大夫的,谁不想让天花这种东西永远不在出现呢。
岁荌想了想,代入自己,轻声说,“她本来就活得不易,是您一直在照顾她。当年牺牲她来换您平安,她应该很开心很满足,觉得终于能为您做一件事情了。”
皇陵修建好了那日,岁荌做为新册封的安王,带着她未来的夫郎,随同皇上跟众臣一起,前往皇陵祭祖。
君后问元宝,“将来出嫁,你是要在京中办,还是在你们那儿办”
如今,多多少少也算还清了吧。
岁荌这才双手接过荷包,“好,我去皇陵时,帮你放过去。”
梁蕴这些年一直觉得愧对梁荷,死的人本来该是她跟她夫郎。
毕竟君后认元宝为义子了,怎么着都不会委屈了他。
她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皇上,更不是强人所难的姨母。
元宝一直在旁边安静的听,等到这会儿,才轻声问,“赵姨,你既不认识姐姐的母亲,也不认识姐姐的父亲,那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岁荌没接,而是问,“你不亲自去”
她看向岁荌,“抱歉啊大宝,即便是为了给你娘翻案,我还是在你不知道的时候,利用了你。”
“岁荌姐……”她们要走了,朝颜想来想去,在元宝跟岁荌之间,她最舍不得的居然是岁荌。
赵鹤没听清,疑惑地“啊”了一声。
赵鹤看向岁荌,脸上带着笑跟欣慰,“但最让我没想到的是,你找到了治天花的法子。”
“你们不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要说对我有多少亲情,都是假话。我虽念着阿荷,但的确不知道她还有个女儿,所以如今心里对你的疼爱,也多数因为你母亲的原因,想对你多多弥补一些。”
岁荌捏着火棍戳了戳火堆,“谢谢。”
梁蕴抬手捂眼睛,久久没再言语。
“我分得清,阿荷是阿荷,你是你。你有你自己的活法,不能替你娘留在京中。”
“我跟梁荷和小玉都不熟,但我认识梁荷的爹爹,那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生完女儿没多久就去世的男子。我欠他一份恩情,值得用命去还。”
年之久的时间。后来等太君后身子垮掉后,才有了今年的御医选拔一事,给了你进京的契机。”
梁蕴看着岁荌,“你同你母亲长得很像,但我不能因为舍不得她就把你拘在宫中。”
她终于能为梁蕴做事了,哪怕以这种方式。
她想像只闲云野鹤般,走走停停,自由自在,这样才对得起她的名字。
吃罢这顿饭,没过两天,岁荌跟元宝就准备启程回去了。
那时年少的她,亲手把一朵鲜艳好看的荷花,放在了他的墓碑后面。
等饭菜上齐,皇上亲自挽起袖筒给两个孩子夹菜。
岁荌待她一直如师如友,她却为了一些目的,没对她说实话。
她蹲下,把荷花连荷包一起交给岁荌,“他就埋在皇陵边上,如果你方便,希望你能把这朵花放在他墓碑后,也算我亲自去看望过他了。”
岁荌诧异地抬头看她,赵鹤笑,“大夫嘛,在哪儿不是治病救人呢,并非只有在宫里才算有医术。”
趁旁人休息时,岁荌去了趟自己祖父的墓地,将那个荷包珍重地放在他墓碑后面,无声道:“她来看你了。”
岁荌得意,“我费了很多心思,怎么可能找不到。”
“多谢。”赵鹤又跟岁荌说了几句话,才起身离开。
知道她想回去,皇上跟君后挑了个日子,叫两人进宫吃饭。
皇上君后被她逗笑了,“行。”
“你们有没有什么想法,如果没有,我就按着以前我府邸的布局去修了。”她记得阿荷很喜欢她的宅子,所以常来住。
岁荌在她小时候便是大姐姐的形象,有她在,朝颜总觉得自
所以她态度摆得很好,那就是住朝府,不掺和朝堂政事。
还完了恩情,她也可以做做自己了。
此话一出,元宝瞬间舒了口气,脸上露出轻松的神色。
岁荌笑,“我说,赵姨,谢谢了。”
“我去过了,”赵鹤笑,眼尾满是皱纹,她今年也都五十多岁了,不再年轻,“他入土的时候,我就去看过他了。”
可赵鹤不后悔,虽有亏欠,但不后悔。如果再来一次,她还会选择这么做。
进宫时元宝有些忐忑,心里揣着不安,小声问岁荌,“她们是不是不舍得你走啊”
赵鹤低头烧纸钱,“哦对了,梁虞疯疯癫癫的药也是我给她换的,否则按苍山的药喂下去,她有八条命也都活不到今日。”
君后见元宝一直紧张,笑着说,“这顿饭,算是我跟你姨母为你俩准备的送行宴。”
不管赵鹤为了什么,这份恩情岁荌都记着呢。
赵鹤道:“为了还一份恩情。”
梁蕴说,“安王府会继续修的,你们隔上两三年,清明回京扫墓祭祖时可以在那里落脚。”
她一个对朝政不敢兴趣的人,如果这时候进宫,旁人难免会多想,她才不给自己和元宝招惹这份眼红和麻烦。
此时坐在桌上的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而是一个希望得到妹妹安慰的长姐。
所有的“巧合”跟“幸好”,背后都有她在拿命去赌,所以才有了今日的顺利翻案。
岁荌抬手,拿起公筷,往梁蕴面前的碗里夹了一筷子热菜,“姨母,我娘应该很开心。”
她头都没回,跟岁荌挥臂说道:“我会给你寄信的,等你治天花的法子研究出来,我来找你,咱们好好喝几杯。”
小心翼翼,没敢让人看见。
赵鹤伸了个懒腰,站起来看向远方,声音渺远起来,“以后这儿也不用我来了,我打算请辞御医一职,当个走街串巷的走方医。”
岁荌跟元宝想在冬季前赶回老家,免得天冷下雪路难走。因为朝老太太也跟她们一起回去,有老人家在,路上难免走得慢些。
安王府现在还没修缮好,她们始终借住在朝府。皇上起初的意思是让两人进宫去住,岁荌没答应。
“对了,我有件事情想托你帮我。”赵鹤从胸口掏出一个荷包,打开后,里面只朵干枯的荷花。
他笑,“如果在京中办,我让你以郡主的身份风光大嫁。如果在你们那儿办,我就将你的嫁妆送过去。”
听她这么说完,岁荌心里瞬间敞亮起来,一些事情也直接有了答案。
和京城比起来,老太太好像更喜欢小县城,她说那里清净,而且埋着她夫郎跟幼女,她将来走了,也要跟他们埋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