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领证(2/3)

祝明殊眯起眼,正是初遇时简熄留给他的那张名片。

“你说什么?”祝明殊指尖剧烈颤抖,险些要抱不住怀里的骨灰盒,他几乎以为自己耳朵出现问题,忙不迭追问:“你胡说八道,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

“轰隆”一声巨响,方才万里无云的天空劈开道惊雷,乌云挤挤挨挨地笼罩住一方天光,四下顷刻间陷入墨一般浓稠的昏黑。

“你笑什么?”

华卫彬停下脚步,竟莫名其妙捧腹大笑起来,形容似癫非癫,十分令人一头雾水。

“老子从前怎么没发现你有这么大本事,让这些男人一个个都被你迷得团团转?一个为你坐牢,一个为你送命的。”

祝明殊学着大人的样子,装作独立坚强,面面俱到的,独自处理季怀仁的身后事。生前那么挺拔的小老头,死后竟也只有这么小小一盒,祝明殊抱着骨灰盒,难过到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全都从心口淌了出去。

“老子就说他为什么一定要置我于死地,要不了我的命就废了我一条胳膊,让我生不如死。”最后几个字,华卫彬几乎是从牙缝里咬出来的,他顿了顿,嗤笑道:“原来是你在背后撺掇的。”

祝明殊语焉不详地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笔带过,他当时没怎么在意,没想到却被简熄记在了心上,一找到机会,便不遗余力地对始作俑者施加报复。

季怀仁在春季来临的第一天永远闭上了双眼,医生早已打过预防针,但祝明殊仍觉得,或许季怀仁去世,是因为自己做的孽反噬到了他身边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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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卫彬拇指抹去眼尾笑出的水渍,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漫不经心:“看来你还不知道呢,还想打电话去告状?你尽管打啊,老子今天就坐在这等,看他会不会诈尸来接你的电话。”

华卫彬闻言,双眸猛地充血,猩红一片,自顾自喃喃:“我咎由自取?我咎由自取……”

祝明殊忽然很想念简熄,像是失落无助的孩童寻找家长,他根本就没有自己想象中那样坚强,遇到伤心难过的事,只想找个肩膀痛快地哭一场。

祝明殊心里“咯噔”一下,华卫彬不知从哪翻了出来,他清楚华卫彬与简熄有过节,想必这次专程在楼底下等他,就是为了此事而来。

谁死了?

死了?

华卫彬洋洋自得,继续加码:“他是很想杀老子,可惜他是个短命鬼,死在了老子前面。”

祝明殊抱着季怀仁的骨灰盒回到家,却在楼下撞见了个不速之客。

他神经质地一步步朝祝明殊靠近,祝明殊一时拿不准华卫彬的用意,朝他喊道:“你别过来!”

祝明殊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这才知道华卫彬的一条手臂原来是被简熄给废了的。他忽然想起有次在季怀仁家,吃完饭后,祝明殊与简熄肩并肩挤在流理台前洗碗,简熄指着他额头上的那道经年陈疤,问他伤口是怎么来的。

华卫彬置若罔闻,情急之下,祝明殊只得使出杀手锏,拿捏华卫彬对简熄的忌惮,道:“再往前一步,信不信我立马给简熄打电话,到时候可就不是废你一条胳膊那么简单了。”

祝明殊身体瞬间僵冷,寒意从脚底板一路蹿向五脏六腑,他上下牙打架似的乱颤,浑身竟开始不自觉地发抖。

可他心里也清楚简熄和他的缘分已经到头了,兜兜转转,他还是一无所有。

其实祝明殊有些意外,华卫彬的目的已然达到,竟然没第一时间拿着钱远走高飞,虽然祝明殊不清楚华卫彬此行的目的,但他现在身心俱疲到极点,根本没有心情跟华卫彬扯皮,他神色很淡地瞥了华卫彬一眼,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华卫彬“啧啧”叹道:“很以难置信吗?其实我也觉得奇怪,他明明都已经跑到国外了,不知道又抽什么风回到西林,简直是自掘坟墓。”

“你认识简熄。”男人冷不丁道。

闪电穿云而过,映亮了祝明殊苍白无一丝血色的脸。

老爷子把打拼了一辈子攒下的遗产全部转到祝明殊名下,可比起这些,祝明殊更想要季爷爷全须全尾地站在自己面前,听小老头翘着胡子佯装愤怒地责骂,或是翻来覆去地唠叨。

陷入迷乱。昏昏沉沉间,祝明殊觉得身体变得格外轻,仿佛化作一叶小舟,顺着记忆的缝隙,一路飘到十七岁那年的雨季。

祝明殊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像是忽然生出了无尽的勇气,瞪着华卫彬,道:“你自己作孽太多,才受到惩罚,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不是你咎由自取?”

祝明殊眼前天旋地转,腿一软,往后趔趄两步,他扶着墙勉强支撑绵软的身体,嘴唇翕动着喃喃:“怎么可能?不可能的……”

祝明殊背影肉眼可见一僵,扭过头,看见华卫彬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卡片。

看着祝明殊的神情,华卫彬恍然大悟般仰头大笑,笑完后,男人眼神中夹杂着浓郁的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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