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1/2)

那夜,莱利安关于这个问题的回答,凯瑟琳后来已经记不清了,但无论莱利安的回答是什么,这场立储游戏的主动权都不在她和莱利安手中。

从她十四岁被关进霍顿庄园开始,逃跑、反抗、求死,甚至是王后加冕,没有一样是她真正掌控过的,埃德蒙纵容她摔东西、骂人、咬他挠他,是因为他知道她只不过是徒劳挣扎而已,她也曾失去一切希望,直至伊文的出生。

伊文·赫斯特,她唯一的只为她而生的孩子,铜红色的头发,绿宝石一样的眼睛,赫斯特家的血脉在他身上重新活了过来。

她将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他身上,给他请最好的老师、安排最严苛的课程,替他清扫身边所有可疑的人,而她的伊文也真的遗传了赫斯特家优良的品质,骑马、剑术、礼仪、政务,每一样都做得极为出色,连维克多那样挑剔的人都找不出什么错处。

所以伊文怎么会输呢,他有她的偏爱,有出色的能力,还有赫斯特家的血统,这些是这个世界上最能支撑他走到顶点的东西,她教了他十九年,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他会成为新的国王,然后替她杀掉那个故意扮演成好父亲的埃德蒙。

凯瑟琳知道弑父这件事对伊文来说有些艰难,在真正动手的那一刻,她的伊文或许会犹豫,会突然想起埃德蒙作为父亲给予他的赞许和鼓励。

她在伊文身上倾注了所有心血,可埃德蒙偏偏在伊文面前扮足了慈父的模样,尽管那都是假象,可被蒙骗的伊文尚不可知,更何况伊文才十九岁。

但她笃信伊文会遵循她的意愿,她无比确信这一点,因为他们是母子。

议会改革的消息传来时,凯瑟琳正在更衣,象牙梳齿卡进发尾,红发被一个猛然的动作扯断了两根,侍女跪在地上替她系腰封,手指刚绕过第二道系带。

然而凯瑟琳已经等不及了,用力拽了一把,丝绸腰封勒得太紧,她闷哼了一声,撑住了桌沿才勉强站稳。

王后殿下——

够了。

凯瑟琳拒绝了想扶她的侍女,赤脚踩过地毯,快步走到窗前,窗外那议事厅灰黑色的尖顶在众多建筑里格外瞩目。

凡事喜欢保持中立的林登伯爵,今天早上突然在议事厅提案废除长子继承制,埃德蒙在北疆带回来的那套实力说话的把戏,终于要在王座上落地了。

尽管凯瑟琳早就猜测林登伯爵是埃德蒙的人,二十多年前她和父母出逃萨本失败就是最好的证据,可这么多年林登伯爵万事都持中立态度,她从没想到立储之战会这么突然就开始。

剧烈的心跳砰砰撞着胸口,凯瑟琳不再犹豫,忽的转过身,过长的裙摆绊了她一下,还好被身后的侍女及时扶住,凯瑟琳脸色铁青地往门口走,用力扯着裙摆跨过门槛,温妮抱着一件衣袍慌忙跟上。

维克多呢?

这个时候,维克多大人应该还在内务阁。

让他去死!议会的改革提案都出来了,他竟然还有心思管内廷的事情!

繁复的裙裾拖在身后像一道翻涌的浪,走廊两侧的侍从纷纷低下头退到墙边,没人敢抬头,凯瑟琳走得又快又急,甚至顾不上整理自己,只裹着一件温妮带来的外袍,踩着一双软底鞋疾步如飞。

温妮小跑着跟在后面,同样心急如焚,“王后殿下,慢一些——裙摆——”

“慢?”凯瑟琳头也不回,“再慢一步埃德蒙就能把整个王位端到莱利安面前!”

她费劲心思替伊文扫平所有的障碍,莱利安的合法性、贵族的偏袒、议会中那些摇摆不定的中立者,想方设法将王冠递到她的小儿子面前,可埃德蒙偏偏要戏弄她。

他故意支持莱利安,让议会和贵族们渐渐忘了莱利安不是嫡子这件事,看着她像一个被推到棋盘边缘的困兽,四处奔波、四面楚歌、被所有人质疑,这就是他的乐趣。

长子继承制,二十年了,她用王后正统这四个字挡了多少次立储的提议,莱利安是艾莉的儿子,艾莉至死都只是皇太子妃,从未加冕为王后,莱利安算什么嫡子,可埃德蒙轻飘飘地递了一份提案进去,维克多甚至没有事先透半点风声给她,所有人都在瞒着她,都在等着看她措手不及的样子,看她像二十年前那个被锁在霍顿庄园里的十四岁女孩一样,因为无法掌控任何事情而狼狈不堪。

可赫斯特家族的人绝不低头。

埃德蒙是故意要跟我作对的。凯瑟琳似乎在喃喃自语,声音咬牙切齿,伊文是我儿子!只有伊文才配坐上王位,这么多年伊文从不抱怨,温妮,你告诉我,他是不是从来不会抱怨课业劳累。

她陡然回过头,温妮对凯瑟琳的口无遮拦感到惶恐与不安,然而这宫廷里,哪怕是现在正坐在王位上的人也从未真正驯服过她,温妮低下头,回答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